2019年5月27日 星期一
当前位置:首页>>宣传动态>>文化

社饭,传承千年的祭祀习俗


贺孝贵/文 汪晓暹/图

恩施人吃罢春节的年饭,就又忙着吃过社节的社饭了。

按农历干支计算,每年立春后的第5个戊日为春社日,10天一戊,也就是说立春后大约50天后的某天为春社日(今年春社日为农历己亥年二月十六,公历3月22日)。过去到春社日才采社蒿做社饭吃,现在气候变暖,春节刚过,社蒿就发芽生长,赶早的人家过完正月十五元宵节,就开始做社饭吃了。

春阳下,清风里,野草蒿枝一团团一簇簇长满山野田园,人们称这种蒿枝为社蒿。采摘鲜绿的社蒿,洗净切碎,装入布袋,在清水中反复揉捻,除净苦水,再在锅中用文火焙干,制成社饭的主要原料社菜。将社菜配以大蒜苗、野葱、腊肉丁、豆干丁等,拌在浸泡后的糯米中,再加入盐与胡椒粉等,盛入木甑蒸熟,便成了油油、绿绿、糯糯、香香的社饭。正如清人《潭阳竹枝词》中描写的那样:“五戊经过春日长,治聋好酒漫沽尝。万家午后炊烟起,白米青蒿社饭香。”

平时一家一户的饮食,到吃社饭时成了亲朋邻里团聚的盛宴。吃社饭必请亲朋邻里参加,这一段时间,家家请,户户接,城市乡村,到处弥漫着社饭的香气,到处是人们请吃社饭的欢声笑语。到谁家吃了社饭,临走时主人还要给带一些回去。那时那景,赴社宴的人拎着社饭,踏着醉步回家,不禁让人想起唐人张演的《社日》诗:“鹅湖山下稻粱肥,豚栅鸡栖半掩扉。桑柘影斜春社散,家家扶得醉人归。”

恩施人什么时候开始吃社饭,为什么要过社?清同治《恩施县志·习尚》记载:“社日,采蒿作炊,杂以肉糜,亲邻转相馈赠,谓之社饭。”清道光《施南府志·风俗》记载:“初春祭社祈年,合村醵饮。”这就告诉我们,在清代恩施吃社饭的风俗很盛行。过社是为了祭社祈年。

何为祭社祈年?这与中国先民对土地的崇拜有关。民俗学家、武汉大学教授李惠芳在其《从〈荆楚岁时记〉看古代岁时节日风俗的生成》一文中说:“原始的自然崇拜中,对土地及土地神的崇拜渊源亦很早。殷商时期,对土地的祭祀已相当普遍。周以后,称土地神为社神或社主,原始的土地崇拜发展为社祀。祭祀的方法多采用封土设坛而祭或树木而祭。春秋战国以后,社祭有了很大的发展,国、州、县、里各级均有社祭。即使是穷乡僻壤,也是‘叩盆拊瓴相合而歌,自以为乐也(《淮南子·精神训》)。’这种原始的土地崇拜观念,直接演变成了后世重要的农事节日:社日。社日分春社和秋社,分别在立春和立秋后第五个戊日举行。春天向土地神祈求保佑丰收,秋天收获后向土地神献祭以为酬报。从《荆楚岁时记》中可以看到,社日在古代是很受重视的,‘社日,四邻并结综会社,牲醪,为屋于树下,先祭神,然后飨其胙’。可见,这是一个人神共欢,盛大的农事节日。”

李惠芳教授论述的这些,在恩施历史上都存在过。清代,恩施府、县两级的社祭活动是相当隆重的。恩施县与施南府共用一个社稷坛,于雍正二年(1727年)建于府城北门外马鹿口,即今施州大道与叶挺路交会处。坛用五色土筑成,上有享堂,坐北朝南,右供社神(土地神),左供稷神(谷神)。春秋两祭,由本地最高官员即知府与知县主持,在城文武官吏全部参加。

清末,朝政没落,过去威严而繁杂的“朝制通礼”渐不通行,社祭作为其中的一个内容,随之不复存在了,倒是民间的祭社活动依然存在,以建土地庙敬土地神、培植社树敬树神和吃社饭等形式保留下来。恩施人现在吃社饭的习俗,正是南北朝时期梁(502年—557年)人宗懔在《荆楚岁时记》中对社日记载的部分保留,虽然因时代变革不敬神了,但依然要“四邻并综结会社”,即邀约亲朋邻里参加,“飨其胙”,即吃“先祭神”后的酒食祭品——社饭。我们不能不为恩施现在仍保留1400多年前的祭社习俗感到欣慰,因为它是研究中国古代农耕文化的宝贵实证。

吃社饭习俗主要分布区域在以恩施市城区及周边芭蕉、龙凤、屯堡、三岔、白杨、白果等乡镇为中心区,辐射全市。越接近城区吃社饭的习俗越隆重。恩施市以南的宣恩县、咸丰县及湖南湘西、贵州地区也有类似恩施吃社饭的习俗,但远不如恩施人吃社饭习俗隆重与热烈。

正因为此,包含吃社饭为主要内容的恩施社节,入选湖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
社饭自古有之,是中国汉、土家、苗、侗族等民族祭祀社稷的一种食品。吃社饭,主要在社日(即立春后第五个戊日)进行,民间习惯称为“过社”“拦社”等。戊日属土,所以这天是祭祀土地菩萨的日子,人们以祈年景顺利,五谷丰登,家运祥和。

责任编辑:曹贤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