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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清白白过日子,没什么不好”


○ 张献莉

父亲今年78岁了,清清瘦瘦,精力和精神气赶原来差了一些,但脾气一点没变——家里的破旧东西舍不得扔、好多衣服还是20多年前的。每每劝他添置一些新物件,他总说:“衣服穿的干净、舒适就好,不能浪费。”

记忆中,家里的物件、摆设也十分简陋。虽然父亲很早就是单位领导,但基于他的“干净”理念,全然拒绝灰色收入,加上要供4个之女上学,还有2个老人要赡养,日子清苦。可父亲乐在其中,用他的话说:清清白白过日子,没什么不好。

父亲现在还保留着几件老物件,其中一床浅酱油色的棉絮已有80多年历史了,那是祖母的陪嫁棉絮。上个世纪五十年代,父亲背着它赴汉求学,工作后背着它三进新疆、两上六盘山,行卧于川陕宁甘,七十年代又背着它重回故里。还有一张印有国家测绘总局字样的行李包布,厚重扎实的帆布磨出了几个孔洞,还有几处污渍。父亲说,那是当年在帕米尔高原搞测量时长期垫卧形成的,也有60多年了。这块包布至今还垫在父亲的棕床上。

清苦的日子,总让人印象深刻。小时候,家里最“豪华”的家电是一台14寸的熊猫牌电视机,那时好多同学家里都是21寸的电视了。同学来家里玩都笑着说,看你家的电视就像看小人书。

其实,那时父亲已是单位的副局长了,还分管单位财务,但父亲给母亲定了死规矩,不能接受别人的财务,土特产必须用等价物品回礼。

我曾亲见一个承包父亲单位家属楼的赵姓包工头,在工程竣工验收后,来我家给父亲(父亲当时还兼管基建)说事,走时对我父亲说:“我工程也做完了,也不存在求您什么,我帮您把您家电视机换了吧!”说完,他从挎包里拿出厚厚一摞钞票塞给父亲。父亲很坚决地回绝了他:“你规矩做事,保质保量完成工程,本来是我感谢你,何来你谢我之说?如果你还给我送钱,那其实是害我!”

作为小孩,那时我心里有小小失落,因为我想换大电视。如今,那位赵姓叔叔也已60多岁了,偶尔还会来家里看看父亲。

正是因为父亲言传身教,我和爱人在单位都坚守底线,规矩做事、清白做人,并一致决定将这一家训传给后代。

责任编辑:崔希